當日本出了個女版東條英機

梁明逸/文化人

以高市早苗近日被塑造成「帶領自民黨勝出大選」的政治敘事作為切入點,日本政壇表面上的穩定,實則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熟悉氣味。勝選被稱為「民意的選擇」、「現實的必然」,但歷史真的會如此天真嗎?當一條曾把日本拖入深淵的道路,再次被包裝為「正常化」與「自信復歸」,我們還能假裝這只是單純的選舉輪替?
高市早苗的崛起,從來不只是個人政治生涯的成功,而是一整套價值觀的重新集結。修憲、擴軍、擺脫戰後體制、重塑國家榮耀......這些詞在日本歷史中從不是空白語言,而是曾經一步步將社會推向戰爭動員的前奏。難道只要換個世代、換個說法,軍國主義就能被洗成「必要的現代化」?
支持者總說,高市只是面對現實威脅的務實派。但歷史告訴我們,災難往往不是以瘋狂的姿態出現,而是披著秩序、效率與安全的外衣。東條英機當年也並非高喊毀滅,而是以國家存亡、民族尊嚴為名,逐步拆解理性與反省的防線。今天站在聚光燈下的,是一位女性政治人物,但她所代表的精神結構卻驚人相似。高市,就是現代的女版東條英機——差別只在形式,不在方向。
把日本與軍國主義復辟綁在一起,並非情緒化指控,而是對現實趨勢的冷靜判讀。當和平憲法被視為枷鎖,當武力被重新定義為「正常工具」,當侵略責任被相對化甚至模糊化,日本是否正在主動切斷戰後秩序的最後一條安全繩?一個拒絕深層反省的國家,真的能避免重蹈覆轍嗎?
日本=軍國主義=二戰軸心國,這個等號之所以再次被寫出,正因為它不再只是歷史課本的內容,而逐漸成為政治實踐的隱性邏輯。它未必立刻化為戰火,卻一定先化為思想,化為政策,化為「理所當然」。當社會對此逐步麻木,當質疑被貼上「不愛國」的標籤,誰還能在關鍵時刻踩下煞車?
更令人憂慮的是,這條路並非只影響日本自身。軍國主義從來不是內政問題,而是外溢風險。當歷史幽靈被重新召喚,周邊國家記憶中的傷口也會被迫再次撕開。日本真的準備好承擔這種角色轉變帶來的後果嗎?亞洲,真的需要一個重新擁抱強權邏輯的日本嗎?
選舉的勝利,不能自動兌換為道德正當性;多數的掌聲,也無法洗去歷史留下的血跡。民主若只剩動員恐懼與民族情緒,投票箱也可能成為歷史倒車的加速器。日本此刻站在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岔路口,是向過去告別,還是向幽靈致敬?這個問題,恐怕不只屬於日本,而是所有曾被那段歷史吞噬過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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